在灿烂的华夏文明长河里,绝代的传世之品可谓不少,可每每想起王羲之的《兰亭序》,我心里总有一种扼腕之叹。唐太宗对《兰亭序》视若至宝,死后将它陪葬于昭陵。昭陵六骏是石刻,可以抵御风霜雨雪和悠悠岁月,而墨迹只能是化作一堆烂泥而永久地湮没了。这是中国文化史上的一幕悲剧。
东晋永和九年(公元353年)三月三日,王羲之及其友人“群贤毕至,少长咸集”,于会稽山阴(今浙江省绍兴市)之兰亭举行祓禊活动。置身于“崇山峻岭,茂林修竹”和“清流及湍,映带左右”的环境中,享受着“天朗气清,惠风和畅”的美好春光,“仰观宇宙之大,俯察品类之盛”,王羲之“极目驰怀”、“极视听之娱乐”,感到“信可乐也”,于是凝神沉思,一挥而成千古名篇《兰亭序》。
“一咏一觞,亦足以畅叙幽情”,是何等的潇洒;“向之所欲,俯仰之间已为陈迹,犹不能不以之兴怀”,又是对历史的何等感慨,于感世的苍凉之中又倾注着书者的旷达开阔之情。正是这种旷达开阔之情铸就了王羲之书法的“捶字坚而难移,结响凝而不滞”。唐太宗修《晋书》亲自为王羲之作传:“详察古今,研精篆素,尽善尽美,其惟王逸少乎。”《兰亭序》体现了为文之美与书法之美的完美结合。
魏晋时代是中国文学艺术史上灿烂辉煌的时代。在南京的王导、谢安故居里,展览着很多当时名士的墨迹,件件都是龙飞凤舞,飘逸俊秀。无数的书法佼佼者,无数次的锤炼、切磋、鉴别、比较,终于出现了众星捧月、出类拔萃的高手。书圣的产生不是偶然的,那是文化发展到一定时期的必然产物,是一个水到渠成的历史过程。
书圣的传说有很多,传说王羲之为了练习书法,一池碧水被洗刷笔砚的墨汁染黑了,池塘变成了“洗砚池”。王羲之一生对鹅情有独钟,或许是白鹅那丹项白毛浮水、仰天长鸣动静自如的潇洒风度激动着他,启迪着他,使他懂得了书法的玄理。于是,他在综合了大篆、小篆、章草、隶书的基础上,采众人之长成一家之体,创立了一种极富审美价值的书法体——行楷体,一代书圣就是如此应运而生的。
《兰亭序》据说是王羲之醉后的乘兴而作,所以大笔淋漓,行云流水,牵丝映带,铁画银钩,号称“天下第一行书”。王羲之事后也曾多次摹写,但均不及原作神韵。多年的文化积淀,丰厚的阅历,博大的学问,在恰到好处的酒兴时成就了绝世的神品。(杨树培) |